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編輯推薦 【心靈】麻場面面觀(散文)


作者:黃皮人 布衣,285.46 游戲積分:0 防御:破壞: 閱讀:828發表時間:2019-12-22 10:31:05
摘要:玩麻將就是一種感覺,一種上聽后,馬上就要自摸要胡牌的快感!那一瞬間,先深呼吸,后屏住氣,神情專注于手指頭,血脈賁張……

一、麻將與麻場
   若論在中國乃至世界上有華人居住的地方,擁有最多參與者的娛樂項目,我個人認為非麻將牌莫屬。無論是在國內還是國外、城鎮還是鄉村,處處皆可見到酣戰激烈的麻場,形成了一種獨特的、聲勢浩大的麻將文化。
   麻將牌起源于我國的明朝,是勞動人民在長期的工作實踐中創造的智慧結晶,由于其雅俗并兼、娛樂性強,一經問世便流傳甚廣。在多年的歷史演變中,由于各地的文化背景不同、風俗習慣迥異,逐步形成了具有地域特色的、傳統的娛樂形式。從數量上看,既有108張的、136張的,又有144張的;從材料上看,既有骨質的、竹質的,又有塑料的;從打法上看,更是花樣繁多、因地而異。
   所謂打法,便是玩牌的基本規則,約定俗成,大家共同遵守,沒有一個統一的標準。南方與北方,蘇浙皖與粵港澳打法截然不同,即便是同一個省域內,也有數種、甚至數十種打法。然而,據我觀察各省的打法基本反映了其地域風格,北京的打法中規中矩,簡明嚴謹,反映了京城人寬容厚道、文明有禮的品性;湖北的打法變化多端,起伏跌宕,反映了九頭鳥靈巧心細、開拓思變的特點;四川的打法更是奇葩,連東南西北風和發財、紅中、白板都不要,血戰到底,反映了巴蜀人詼諧實誠、頑強堅韌的秉性。
   打麻將頗為講究,為公平起見,先擲色子確定東南西北的座次;然后四方圍坐,東風為先,按序作莊,頗有儀式感。玩麻將者需要桌椅板凳伺候,既不像玩撲克隨意而為,又不像走象棋靜于沉思。因而,即便在京城這般寸土寸金的地段,也到處都是麻將室,24小時營業,常年麻友爆棚,一桌難求。麻將室有高、中、低檔之分:高檔的位于豪華大廈,中檔的藏于茶樓酒肆,低檔的設于民居小屋,以滿足不同層次的需求。走進麻將室,那一間間屋子里擺放著“電動麻將機”,嗡嗡作響,吃碰、提拉、胡牌,好一派麻壇風光!
   更為蹊蹺的是,不知從何時開始,大凡酒樓飯莊,包間里面除了餐桌,又多了一張麻將桌。這股風首先起源于南方,爾后刮于北方,如今遍布全國,形成了一種獨特的餐飲文化。客人餐前先撮麻將,滿足精神享受;爾后轉于餐桌,得以物質享受;如精神、物質享受尚未盡興,餐后可繼續享受。
   當然,古往今來的打麻將,除了娛樂的基本屬性外,還具有“輸贏”的功能。所謂輸贏,必然帶彩,唯如此才有吸引力,方見勝負。于是,無論朋友之間,還是家人之間,或多或少都要掛點彩頭。這是純娛樂,絕不在乎輸贏,贏者和輸者都興高采烈,心滿意足。我們老家稱其為“家麻雀”,父母、兄弟、姐妹,甚至親戚、朋友相聚一起,連談家常帶玩麻將,親情、友情彌漫在彼此的手指間。
   誠然,我這里所說的完全排除賭博,那不是娛樂,那已經遠遠超出了娛樂的范疇。物極必反,樂極生悲,我們周邊也有極少數人,因玩麻將賭博而輸得傾家蕩產,甚至夫妻離婚。更有甚者將自己的手指頭剁了,金盆洗手,發誓再也不玩麻將了,遠離麻場。這種現象應該唾棄、杜絕,絕對排除麻友們的娛樂圈之外。
  
   二、麻場如磁場
   麻將對人絕對有一種吸引力,就像中了魔似的令人魂牽夢繞,幾天不摸手癢心煩。于是,就有固定的幾個朋友組成專門的“班子”,定期撮麻。偶爾有朋友臨時相約,即便有天大的事情,也要想辦法推辭,準時赴約。
   電視臺曾經有一個欄目,稱作“每周一歌”,我們借用這一名詞,也叫每周一歌,意為每周一次麻局。有那么幾年,我玩麻將確實上了癮,不僅“每周一歌”,而且逢聚必打。從周一上班開始約麻局,周末便是雷打不動的麻友會,挑燈夜戰,一直到第二天才散場。
   曾經,在一個春節初三,我們在朋友家玩了一天一夜的麻將后,初四清晨離開時,我開車順道將一朋友送回家。想起來后怕,此時開車困乏難耐,迷迷瞪瞪,特別容易發生交通事故。待我回家睡了一宿,初五的上午,朋友的妻子給我打電話,說朋友幾天沒有回家,問我要人。電話那端非常急切,唯恐出事,我也害怕了!明明我將他送到家門口,怎么沒有人影呢?打這位朋友的電話關機,再打所有相關朋友的電話,全都不知道。去派出所報案似乎不妥,再說大過年的也不吉利。直至初七的下午朋友打來電話,給我報平安。原來,他還沒進家門,又轉道去了另外一個朋友家繼續開戰,打了一天麻將后在朋友家睡著了,電話也沒電了。
   曾經,一幫朋友相約去承德避暑度假。在承德呆了整整三天,我們4位既沒有游玩避暑山莊,也沒有觀賞棒槌山,從進旅館的門到出門,一直廝殺于麻場上。其間,除了吃飯、上廁所,幾乎全都沒有離開麻桌。臨走那天,依依惜別麻桌時,只覺得眼冒金星,頭腦混沌,腳踩在地上像踩棉花,不是腳軟是地軟。這是我玩麻將時間最長的一次,此后再無打破此紀錄。
   曾經,我的一位朋友突發高燒在醫院就診。其家就在醫院旁邊,與醫護人員十分熟識,便在家里打呆針。閑來無事,麻癮犯了,便打電話約了我們幾位去他家打麻將。這小子發著高燒,邊打呆針邊玩麻將,其間談笑風生,精力旺盛,全然沒有病態之相。點滴打完了后,還要挽留我們繼續戰斗,美其名曰:麻將方可治愈百病。
   我鄰居一大爺,年近8旬,自己有個運輸車隊,賺了一大筆錢,在通州買了一套別墅。一輩子沒別的愛好,就喜好玩麻將。他平時看起來精力不佳,但只要一上麻將桌,立馬精神抖擻,干勁沖天。老倆口守著偌大的屋子,倍感寂寞,老頭便每周末約我們去他家玩麻將,不僅管酒管飯,而且好煙好茶供著。經常一玩就是一宿,第二日照玩不誤,沒人說散場他絕對堅守到底。
   一次,他來了一手好牌,3個豪華隊,一個5萬自摸,此乃絕7隊。玩北京麻將打法的朋友都知道,這牌只能理論上有,千載難逢。但見老頭當時高興得“哈哈哈”笑個沒完,導致心臟病突發,險些氣絕身亡。當即吞咽“速效救心丸”,送達醫院,住院數日方才康復。
   我每次省親回武漢,同學們相約聚餐,在考慮選擇酒樓時,首要的是周邊須有麻將室。幾個同學像提前約好了似的,聲稱:沒麻將室不赴約。于是,聚餐的前奏是讓這幾位同學先撮麻,待人員到齊了,菜擺上桌了,他們才姍姍來遲。不等聚餐結束,眨眼功夫這幾位又匆匆辭別,離開餐桌又去麻桌。
  
   三、麻場如戰場
   不管是家人還是朋友,一上麻桌就是對手,就像進入戰場一樣嚴防死守。于是,就有了牌場警句:看住下家,盯著對家,防著上家。
   不管主觀意愿如何,客觀上進入牌場誰都想當大贏家,以勝利者自居。于是,就有了牌場自嘲:不管輸贏,能摸就行;贏多贏少,能贏就好。
   當然,以上多有調侃和夸張的成分,但也反映了一種普遍現象,想贏怕輸。因為人們具有一種與生俱來的本能,求勝欲望,至少虛榮心不甘落敗,除非誠心使然。于是,麻將桌上就會產生競爭,往往使人在潛意識里行為發生變異,語言具有挑斗性。
   我有個特別要好的朋友,是國家重點大學的教授,年長我幾歲。這位朋友為人善良,仗義,脾氣非常隨和,頗有人緣關系。他特別喜歡玩麻將,尤其是退休后,業余愛好基本傾注于麻將事業。然而,每當他進入麻場,就像變了一個人一樣,六親不認,說話刻薄,往往弄得其它朋友下不了臺,甚至發生激烈爭執。
   能夠在一起玩麻將的朋友一般都是多年的關系,并有點身份和涵養,為玩麻將而得罪朋友感覺不值當。一起玩麻將的朋友們剛開始采取忍讓的態度,寬容對待,但久而久之便不耐煩了,敬而遠之。其實后來話說開了他也很難受,只是當時在麻場上難以控制,潛意識里將對方視為“對手”,得罪了朋友自己渾然不知。
   仔細觀察就會發現,許多在戰場上運用的手法在麻場上十分奏效,頗有點硝煙彌漫的味道。最常用的手法有如下幾種:
   一是嚴格保密,謹防暴露。有的人將自己的麻將牌捂得嚴嚴實實,甚至故意將幾個關鍵牌捏在手上,生怕別人知道自己的牌情。遇有人起身倒水、上廁所,首先將自己的牌朝里放倒,避免暴露。若遇旁邊有觀望者,故意將自己的牌顛三倒四地碼放著,讓人無法一眼看清。
   二是小心謹慎,避免點炮。牌場上的原則是多胡牌,少點炮,前提是“不放炮”。有的人是上家打什么牌,我打什么牌,若預感到有一方要胡大牌時,寧愿拆聽也不點炮。這叫出門怕堵車,上聽怕點炮。
   三是聲東擊西,迷惑對方。有的人在麻場上特別喜歡念叨,幾乎是摸一把牌念叨一句話,明明需要萬子,故意說要筒子或條子;明明上聽了,故意說還早著呢。
   四是以假弄真,大造聲勢。更有甚者,明明自己是一手爛牌,故意大造聲勢說要胡牌,要胡大牌。一是威逼別人拆牌,至少別胡大牌;二是為自己胡牌爭取時間,打心理戰。
  
   四、麻場真人秀
   有句名言:要想了解一個人,與他去旅游。借用這句名言:要想了解一個人,與他玩麻將。其實,麻場上林林總總的表現,恰好體現了一個人的性格。非常有意思,這確實是一場毫無遮掩的真人秀。
   有的人一上場就開始唱,唱歌、唱戲,什么都唱;甚至現編現唱,不管別人感覺如何,他在那里沒完沒了地哼哼。其實這是一種內心緊張的現象,通過吟唱來舒緩情緒。當然啰,有人偶爾唱幾句,那是開心地唱,因為手氣好,胡了幾把大牌。
   有的人玩著玩著,摸牌時手開始出現了微微地哆嗦,是那種情不自禁地、下意識的動作。因為已經上聽了,是一把大胡,內心深處流露出一種渴盼。
   有的人胡了牌還大聲地自責,因為本該胡一把大牌,結果胡了臭牌,不滿足唄。打牌的人有一種心理,能胡多大胡多大,但取舍之間往往十分糾結。這是一種普遍現象,凡玩麻將的人都會遇上,知道牌去不知道牌來,事后諸葛亮。
   有的人玩牌患得患失、磨磨唧唧,每打一張牌考慮半天,急死旁中人。如別人催促他,他比你脾氣還大,還起急,沒辦法,就這性格。
   更多的人總是一幅平靜的神態,不管好牌還是爛牌,不論輸還是贏,總是不動聲色,不茍言笑。似乎自己處在旁觀者的位置,處驚不驚,沉著應戰。
   還有一種人,每打一張牌咒罵一聲,總有發不完的火。
   還有一種人,總是笑吟吟的相,一幅和藹可親的神態。
   還有很多、很多,不一一枚舉……
   這真是麻場上的眾生百態,有講不完的故事,道不盡的臉譜。但因為寫的都是真人真事,礙于朋友關系,礙于隱私保護,有些故事沒有具體地講述,更沒有指明道姓,只是張冠李戴,請千萬不要中槍。
   其實,玩麻將就是一種感覺,一種上聽后,馬上就要自摸要胡牌的快感!那一瞬間,先深呼吸,后屏住氣,神情專注于手指頭,血脈賁張。于是,大聲高喊:胡啦!往往頻率的大小取決于胡牌的大小,這就是麻將牌的無窮魅力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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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編者按】一篇散文把麻將文化寫透寫絕了,作者這篇麻場面面觀對于小編來說,是上了一場麻將的啟蒙課,對于其他會打愛打不打痛快的文友,一定能啟發思維,在今后的麻場上再接再厲,做出更好的成績。作品流暢雋永,富于生活氣息,把麻場的百態人生細數了遍,簡直就是社會生活中的一個精彩的縮影。作品分了小節加了小節的標題,這更讓結構清晰,方便閱讀,的確是一篇可圈可點的佳作。傾情推薦閱讀。【編輯:透明秋語】

大家來說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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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 樓        文友:透明秋語        2019-12-22 10:31:49
  感謝作者帶來的佳作,期待更多作品呈現,在心靈展現你的才華。
在這里相逢是我們的緣分!
2 樓        文友:透明秋語        2019-12-22 10:32:27
  佳作,將麻將文化說得真透徹,大贊!
在這里相逢是我們的緣分!
3 樓        文友:透明秋語        2019-12-22 10:32:52
  問好朋友,恭祝創作快樂!
在這里相逢是我們的緣分!
回復3 樓        文友:黃皮人        2019-12-22 10:38:27
  謝謝秋語老師悉心點評,您對我的鼓勵鞭策我更加努力。謝謝!
回復3 樓        文友:黃皮人        2019-12-22 22:03:20
  感謝秋語老師悉心點評!
4 樓        文友:劉德正        2019-12-22 14:06:47
  正如秋語老師點評的那樣:可圈可點!
讀懂生活,不枉今生。
5 樓        文友:閑閑錄        2019-12-22 14:21:13
  又一篇正所謂:“一馬奔騰,射雕引弓,天地都在我心中!”男兒殺伐征戰,高手神鬼莫測,讓人不得不從心底澎湃涌上,大贊特贊的好帖子!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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